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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人节特典

情人节特典

孟惠织x孟明符

孟惠织睁开眼睛,视野一片模糊。她眨了眨眼,那团白慢慢凝聚成天花板。

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的味,她试着动了动手指,指腹摸到床单粗糙的纹理。

一个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低垂着头,手里拿着小刀,正慢慢地削着一只苹果。红色的果皮一圈圈垂下来,快要垂到地上。

几乎是在她手指动的瞬间,苹果皮断了。男人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
那是一张年轻的脸,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。

“这是哪?”孟惠织开口,声音又沙又哑。

男人放下刀和苹果,起身倒了杯水,递到她唇边。

“慈爱医院。”

水温刚刚好,不烫也不凉,孟惠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,喉咙的干涩有所缓解。

“你是谁?”她问。

喂水的手顿了一下,孟惠织看见他的睫毛轻颤,灰色的眼睛里冒出震惊、不可置信,还有别的什么,海啸一般涌上来,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。

杯沿在他指尖轻轻抖动,很快如同赤道无风带般平静。

“你……不记得了?”

孟惠织皱眉,太阳穴突突地跳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想冲出来。她抬手敲了敲脑袋,脑子里一片钝痛。

“我什么都想不起来……”

孟明符垂下眼,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。再抬眼时,脸上已经挂上了一个露出两颗虎牙、有些少年气的笑容。

“你叫孟惠织。”他一字一句,咬得很清晰,“我是孟明符,我们是一家人,还有一个孩子,叫竹竹。”

“你昨天出了点意外,医生说可能会暂时忘记一些事情。”

我竟然结婚了。

孟惠织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,有些恍惚。这双手十指纤瘦,左手小指似乎不太灵活,无名指没有戒指的痕迹。手腕上有一个塑料手环,上面印着几个字——

“孟惠织,精……”

没等她看清最后那几个字,男人的手伸过来,干脆利落地解开了手环,扔进垃圾桶。

“你马上就可以出院了,用不着带这个。”他说。

孟明符拿起刚才削好的苹果,两刀削下一瓣白净的果肉,用刀尖插住,递到她嘴边。

“张嘴。”

孟惠织下意识地张开嘴,含住那瓣苹果。

清甜的汁液在舌尖炸开,果肉脆嫩,轻轻一嚼就化成甜水。她咽下去,口腔里残留着淡淡的果香。她好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。

“好吃吗?”他问。

“好吃。”

……

孟明符很快帮她办好了手续,开车带她回到“家”。

那是一栋独栋别墅,藏在市区里。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,门口还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蝴蝶兰。

刚打开门,一个小豆丁就从里面冲了出来。

“爸爸——!”

孟明符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手臂蹲下来,一把将孩子接了个满怀。他的脸埋进小孩的肩窝,用力蹭了蹭,声音闷闷的:“竹竹,爸爸想死你了。”

他平时一直把孟修竹带在身边,这次为了照护孟惠织,第一次一天没见。

保姆从后面追上来,气喘吁吁:“少爷,慢点跑,小心摔着——”

小孩子本来兴奋得直蹬腿,可当他看见孟明符身后站着的孟惠织时,整个人突然顿住了。他缩进孟明符怀里,怯生生地看了孟惠织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头。

孟明符单手托着他的小屁股站起来,把他转向孟惠织:“给妈妈打招呼。”

孟惠织怔在原地,这就是她的孩子?

她仔细打量着那个小孩——叁四岁的模样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,睫毛很长,像两把小扇子。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,眼角甚至是粉色的,赫然是一个白化病患儿。

小孩似乎不敢直视她,好像对她有些……害怕?

难道她对自己的孩子很坏吗?

“竹竹?”孟惠织试着叫了一声,发音陌生得有些意外。

小孩把小脸埋进爸爸的肩膀。

孟明符轻轻拍他的背,低声道:“妈妈生病了,忘记了以前的事。”

小孩没吭声,但过了一会儿,悄悄扭过头,又看了孟惠织一眼。

“今天是情人节,带竹竹出去玩一次吧。”孟明符狡黠地眨眼,“就当今天是我偷来的。”

孟惠织同意了,她没有不同意的理由。

……

孟惠织坐在副驾驶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“我们以前……怎么过?”

“就吃饭,逛街,看电影。”孟明符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伸过来,握住她的手,“和现在一样。”

他的手很大,很热,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。孟惠织低头看着交握的两只手,心想,原来这就是结婚的感觉。

他们先去了商场。孟明符推着婴儿车,孟惠织走在他身边,叁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对普通的叁口之家。他给她挑了一条围巾,浅灰色的,软软的,说是她喜欢的颜色。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,但他说是,那就是吧。

路过童装店的时候,孟惠织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
橱窗里挂着一件小小的布偶服,鹅黄色的,帽子上有两个毛茸茸的小熊耳朵。她忽然想到,竹竹穿上会是什么样子?

“想进去看看?”孟明符说。

她点头。

店里很暖和,灯光柔和。孟惠织拿起那件黄色的小衣服,转身看向婴儿车里的竹竹。

他一直很安静,不吵不闹,眼睛一直追着她,但每次她对上他的目光,他就飞快地移开视线。

“竹竹。”她蹲下来,把衣服举起来比了比,“喜欢这个颜色吗?”

孩子小声地说:“喜欢……妈妈。”

她伸出手,从婴儿车里把他抱起来。抱到一半,她尴尬地发现自己好像连抱孩子也忘了,竹竹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卡在她身上。

刚想放下来,孟明符就叁两下调整好孟修竹的手脚:“胳膊屈起来,这里放腿。”竹竹稳当当地躺在她的怀里。

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妈妈,孟惠织有点自责,抱紧了几分孟修竹。小孩子很轻,很软,小小的一团,带着奶香和洗衣液的味道。

孟修竹僵了一下,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。

亲昵了一会儿,孟惠织把他放到地上,结果孟修竹还抓着她的衣领一角。

“竹竹,松手……松松手。”孟惠织使了点力气才把衣领解放出来。

“……我们来试试吧。”

孟惠织拿着那件鹅黄色的小衣服,眼角弯成温柔的弧度,笑意从唇边一直漾到眼底。她蹲下来,把衣服举到竹竹面前晃了晃:“竹竹穿上这个,一定很可爱。”

孟修竹睁大了眼睛,又看了看那件衣服,耳朵尖悄悄红了。

“妈妈帮竹竹穿好不好?”孟惠织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他的头。

竹竹愣了一下,然后用力点头。

孟明符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立马转过身背对他们。

他通过橱窗的反光看到孟惠织笨拙地展开那件小衣服,认真地给竹竹套上。

阳光从橱窗里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她侧脸上,像一座金色雕像。

她系好带子,抬起头,眼眸化作一片温柔的湖泊。

“惠织……”他在舌尖轻读这个名字,苦涩的味道从食管麻痹到胃部。

这是梦……是他偷来的一天。

……

商场叁楼有儿童乐园,布置了很多滑梯、海洋球、小木马。孟明符把竹竹放进去,让他自己去玩。

“他平时很乖,”孟明符说,目光追着那个在海洋球里扑腾的小身影,“不闹人,就是有点怕生。”

孟惠织“嗯”了一声。那个白色的身影很显眼,在角落孤独的拿铲子铲海洋球玩。

“你以前……”他顿了顿,侧过头看她,“你以前每天都要陪他玩一会儿,抱着他讲故事,哄他睡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