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夏悠悠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下,呼吸轻浅。
&esp;&esp;唐柏然抬起了头。
&esp;&esp;对上父亲深不见底的眼眸,他脸上没有意外,没有慌乱。
&esp;&esp;相反,他勾起了嘴角。
&esp;&esp;唐柏山瞳孔微微一缩。
&esp;&esp;他骤然转身,走向不远处的会客区,背影挺直。
&esp;&esp;唐柏然会意,懒散地起身,缓慢跟上。
&esp;&esp;他脚步刚踏入那片相对开阔的空间,甚至还没站稳——
&esp;&esp;“啪!”
&esp;&esp;一记耳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响,狠狠抽在他的左脸上。
&esp;&esp;力道凶猛至极,唐柏然猛地偏过头去,踉跄了半步,口腔里瞬间弥漫开铁锈般的腥甜。
&esp;&esp;他没躲,甚至早有预料。
&esp;&esp;只是没想到会这、么、重。
&esp;&esp;唐柏然抬手,拇指缓缓擦过刺痛灼热的嘴角,指腹拭下一抹刺目的鲜红。
&esp;&esp;“你要怎么和你妈妈解释?”唐柏山问。
&esp;&esp;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似是担心惊醒了还在沉睡的夏悠悠。
&esp;&esp;闻言,唐柏然笑了,笑意更深,更放肆。
&esp;&esp;“翎姨待我好,我才尊称她一声‘妈妈’。”他慢条斯理地开口,声音因脸颊的红肿而略显模糊,却字字清晰,“但爸,你真把她当老婆吗?”
&esp;&esp;唐柏然悠悠地问:“这张床,她睡过?”
&esp;&esp;望着儿子眼中逐渐泛起的、混杂着恨意与某种扭曲快意的红丝,唐柏山牙关无声地收紧。
&esp;&esp;“别以为我不知道!”唐柏然的声音陡然拔高,裹着压抑多年的痛楚,“你和翎姨不过是协议夫妻!你答应结婚,是因为看到悠悠……和妈妈有几分相似!”
&esp;&esp;他想起病逝母亲苍白寂静的容颜,眼眶欲裂:“你想通过对悠悠好,来弥补你当初做丈夫的失职……是不是?”
&esp;&esp;唐柏山眼底有深沉的痛楚一闪而过。
&esp;&esp;“所以,”他缓缓地问,嗓音喑哑,“你就要通过糟蹋悠悠,来报复我?”
&esp;&esp;就在这时——
&esp;&esp;床榻那边,传来一声极轻的嘤咛。
&esp;&esp;父子两相视一眼,脸色均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