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问一下,鹿耳老师为什么会写这样的故事吗?”宋令瓷以一个疑问句结束了她的发言。
罗尔一下子挺直了身子,她仍旧不敢转头看宋令瓷,却感到台下的目光此刻也集中的落在了她的身上,深呼吸,不要害怕,又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了。
到底在紧张些什么呀?
“我也拜读过鹿耳老师这本书,我感觉这个女孩长出乌鸦翅膀想要表达的是对现实的反抗,是这样吗?”见罗尔一直不说话,主持人试图解围引导。
听到别人对自己的作品进行解读,让罗尔如梦初醒,她抬起头来看向主持人,在开口以后渐渐恢复了冷静:“嗯,定义为反抗…… 是一种很通俗的理解,这本书写在三年前,过去几年里我也写了其他作品,对于文字和主题有了更多的理解和把握,所以,如果现在让我去解释当初写这本书的用意的话,我想反抗是它的表面,内层其实是……逃离,”罗尔的思维渐渐清晰,她开始侃侃而谈:“在过去的时间里,我一直认为逃离是软弱,反抗是勇敢,所以我写了这样一个表达反抗世俗的小说,但现在看来,其实是为当时处于一些现实困境的我,提供了一个逃离现实的空间。所以如果让我现在来推荐这本书的话,我会说反抗很重要,但是在不违背道德准则的情况下,逃离也并不是一件被唾弃的事情,和反抗一样,它也是一个选择而已。”
“哇!鹿耳老师的这番发言让我很感动哦,”主持人说:“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大家深陷于精英主义、优绩主义的时代,我想逃离其实或许需要更多的勇气。”
“没错,是我想要表达的,”罗尔说道:“有时候大家以为竞争、内卷赢了很了不起,这的确值得称赞,但是一路被裹挟在洪流中前进,在成功的刺激下,其实会让人失去一些真正应对挫折、真正了解世界的机会,所以我想,一个人最强大的应当是她选择逆行的那一刻。就像是詹姆斯乔伊斯所说的‘顿悟’,我想,一个人真正的成长其实是在这种顿悟中,而不是在一直的前进和成功中。”罗尔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跑题,于是迅速的刹住了话题,转而道:“当然,这只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的想法,可能像——我身边的这,这位——”不知道为什么,罗尔还是觉得自己说不出宋令瓷的名字,哪怕是她的姓氏:“这位成功的ai专家,可能持有不同的看法。”
“不,罗老师,我非常认同。”宋令瓷立刻回应道。
嗯?主持人有些困惑的看了一眼宋令瓷,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空耳了,为什么总感觉宋教授说的不是鹿老师呢?可是看起来宋教授也不像是那种发音不准的人啊,但是这个困惑只是一闪而过,接着她就立刻接过了话头,又继续按照题词本提问了两位嘉宾一些之前收集的问题。随着现场的气氛越来越活跃,主持人终于将提问的机会交给了台下的观众。
起初罗尔以为来参加这场活动的主要附近高校的一些学生,她们曾经刚刚上大学的时候,也曾经很热衷于去参加这样的座谈会,但是第一个站起来的女生却出乎她的意料,这个女生点名提问宋令瓷,虽然她举手举得最为热情,一开口却突然语无伦次了起来,一开口就有了哭腔,在一旁女生递了纸巾以后,她才哽咽着说:“宋教授,我非常非常敬佩您这么出色,这么优秀。我,我我是从天津做高铁回来的,待会结束以后我还要做高铁回去……我很崇拜你,一直把你当偶像,我就想说,就想说,我并没有像你这么好的学历背景,我来自一个很普通的大学,很普通的家庭,甚至很落后,我还有一个弟弟妹妹,我想问,像我这样的女生,该怎么打破这种限制,来实现自己的梦想吗?”
看来是粉丝奔现来了,罗尔惊讶的腹诽,她恍惚想到了自己在大学时候,也常常一个人在图书馆里,读完了希拉里自传,美国前国务卿康多莉扎赖斯自传,她还记得当时赖斯自传里有一句话,叫做如果你想要获得成功,比如付出别人三倍的努力。那时候的罗尔感到备受鼓舞,只是她想不到,有一天,宋令瓷也会成为那种可以激荡别人内心的人。
不过,宋令瓷不是也曾经那样激荡过她的内心吗?
罗尔想着,耳边传来宋令瓷对于提问观众的回答:“谢谢你,也很高兴能够给你带来一些鼓舞。我想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很难真正共情到别人的处境——就像刚才罗老师所说的那样。”
为什么又要提我的名字啊!罗尔在心中大叫,宋令瓷这个人,她到底,她到底,她到底……现在对我是什么态度呢?
“其实我刚刚到it时,面对各种背景雄厚的同学时也是十分忐忑,她们有的是州长、市长的子女,有的能参加总统的家宴,所以我大概可以理解你说的背景所代表的阻碍。套用一个谚语,一枚硬币是有两面的,现实中我们常常会被一些类似背景、实力这样的困境所困住,但其实我们眼中的困境,如果换一个角度看,它是不是一种机会?如果我当初在it,眼中只有困境,那么我得到的只有自卑、消极、边缘,但是如果我将它当做机会,那么这所学校的平台、这些同学的能力,都是我能够实现我自己目标的辅助,也就是机会。所以我想建议的是,不要太关注当前的困境所带来的消极感受,而要去想自己的目标是什么,为了实现目标应该怎么做,然后一步一步的去实现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