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是不是我也能去?”许阳听见这个消息,眼睛都亮了。
“不行!”周敏的脸一下子沉下来,“谁都不准去,那么多人,踩踏了怎么办?丢了伤了怎么办?”她猛地想起什么来,扭头看许放,“明天给老家打个电话,我听说京城那边还得出人接待,都住在各家各户……你让家里人留个心眼儿。”
许放点点头,“咱家不会,家里房子少,都是大杂院,谁家能装得下陌生人啊。好好好,别打我,打,不就打个电话吗?打!”
许阳有些惋惜,“娘,真的不能去吗?我去了住爷爷奶奶家。”
周敏摇摇头,示意许放说。
“真不行,”许放道:“如果都是学生还好,听说还有不少闲散社会人员。你们这群小姑娘跟着凑热闹,回头出问题都不知道要怎么办。”
许娟也道:“谁都别去啊,让我知道削你们!一个个的在家不够待了?有本事跟大哲一样考去京城,没人拦着你们!”
“那完蛋了,”许光一听这个话就泄气了,“那我这辈子也没机会去京城了。”
“你就不能争点气?”周敏听他这么说,气的在许光后背上拍了一下,“跟你大姐学习!”
“那不行,我光顾着学我哥了。”许光对许晨挤挤眼,“是吧大哥,都是你带头带的不好。”
“滚犊子!”许晨白了一眼,“我可没像你学习这么烂过!”
第二天许放一去了单位,第一时间就给京城那边打了电话。
放下电话之后他有些忧心忡忡,“老周,咱们这边没有什么幺蛾子吧?”
昨天他儿子评论这方面的事了吗?没有吧?好像没说什么……
特么的,越来越担心!
周指导员也有些担心,“咱们这边……现在还没有人说要去京城吧?”
“尔滨那边已经有人组织了,咱们这里可能比较偏远。但再偏远也不会没有消息,你看着吧,回头报纸就得报道这件事。”
许放一语成谶。
年一过,几乎全国的学生,知青,年轻的工人,干部,都兴致勃勃的要进京。
甚至把这件事当成一种荣耀,买新衣服,拍照,买新的笔记本,希望能看到□□。
所有的铁路站点都紧张起来,巡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。
个大供销社商场的绿色布料和衣服卖到脱销,一群群的年轻人走到大街上,振臂疾呼,朗诵诗歌。
这仿佛成了一场联欢,似乎所有人都在兴高采烈。
但很快的,隐患就出现了。
城市里盗窃偷盗几乎每天都会发生,甚至还有学生走到半路,行李和钱都被偷走了。
身上连介绍信都没有,只能一路乞讨,或者进京,或者回家。
还好,这场狂欢在六六年终于结束了。
“操!”晓悦进门,这个斯文的男孩子终于成长成了一名糙汉。他骂道:“好几个年轻人没回来,家长哭都哭死了,让我们去找。我们去哪里找?”
“行了,少说点儿。”许放的脸色很难看,“你且等着吧,接下来怕是还有事儿。”
许娟近期来信,说她已经完成了毕业论文,正打算考硕士。现在要跟着老师去西北那边做科研项目,很有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给家里寄信了。
顾哲也来了信,说暑假会找机会回来一趟。
“这日子一天天闹心的,”周敏坐在院子里,正在跟崔婶子翻捡从山上摘下来的蘑菇野菜,“总觉得天天闹得慌。”
崔婶子经历了丧儿的痛苦,但好歹家里进了新丁,又有了新的孩子诞生,那种痛苦总算是熬了出来。
“农技站又来了几个新的知青……”崔婶子道:“说是技术工,但只知道书本上的东西。这不是来添乱吗?”
“好歹是知道书本上的东西,跟着学学就成了。”周敏心说,这才哪儿到哪儿?
现在山上的金矿开采完了,又恢复了平静。
还有不少人成群结队的去开采金矿的地方捡漏,听说有人真的挖出了遗漏的狗头金,拳头那么大!
林场这边都人心不稳了,好多人天天往山上跑,恨不得发一笔横财。
但这种事,不耽误老人妇女们上山捡蘑菇摘野菜野果子。
“对了,还有,你知道不?”崔婶子的八卦来源很是广泛,这可是真正能做到不出家门就知天下事的奇人,“听说要整什么工业券了,以后只有工人才有这个券。”
周敏一愣,“啊?工业券?”
“可不是吗?我今天让我家老大他们去市里,多买几个脸盆暖壶啥的,以后买这些东西都要票要券!还有针头线脑的,诶,你可得多准备点儿。”
周敏道:“我有,家里买了不少呢。”
“多准备!”崔婶子有些着急,“以后这结婚的年轻人不得随份子?什么布啊,枕巾枕套啊,茶缸子花瓶子脸盆……这么说吧,能买到啥就赶紧囤起来,我又不是工人,以后可没有票。”
周敏想了想,“你说的是,回头我也让我家晨晨去整点儿这些东西。枕巾枕套什么的得多准备点儿。还有暖壶,昨天家里不小心摔了一个,给我心疼坏了。”
这可不是曾经了,曾经摔个暖壶都是岁岁平安。
现在,暖壶那都是家产,碎碎只能挨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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