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或许她看见她了,但是没有放在心上。
唐玉笺缓慢转过头,踩上小船。
如果梦是真的,那话本也是真的吗?
如果一切都是真的……那长离未来,真的会将她关在地宫里,锁起来吗?
船只四周是灰蒙蒙的雾气,视线所及之处都朦胧不清。
这是唐玉笺最厌恶的天气,她是纸糊的,一下雨,浑身都不舒服。
无数的长明灯,如同悬挂在夜空中的长河,连绵不绝,沿着冥河延伸。
周遭有无数道鬼影浮在水面上,跟着头顶飘忽的纸灯笼往人间走。
唐玉笺摇着小船,从那些阴森的亡魂间穿过,手臂用力摇动船桨,吃力的缓缓前行。
她需要一个答案。
只有亲眼见到泉,知道原委,她才能解开心中的疑惑。
若是见不到泉,她会一直扎着根刺,无法好好面对长离。
河水在船边轻轻拍打,发出单调而沉重的水声,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湿气,她的衣服已被河水溅湿,贴在身上,染了几分寒意。
她一下又一下地摇着桨,低垂着头不敢乱看。
心里默默念着,不用怕……
她是妖,不用害怕鬼。
然而,就在这时,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拍在了她的肩上。
唐玉笺的头瞬间麻了。
“……”
她僵硬着,不敢动,脚下的小船却向一旁沉了沉。
像有什么东西,正在上船。
有什么东西进入视线。
先是一片湿淋淋的破碎红裙,接着是长及脚踝的黑色头发,水腥气和腐烂的臭味交织在一起,唐玉笺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。
她用手掩住口鼻,紧闭双眼。
肩上的手又拍了拍她。
动作很大,力道很重。
听说死时怨气冲天的亡魂,往往无法得到转生的机会,化作厉鬼,从阴司的掌控中逃脱,徘徊在冥河之上,无法解脱。
失控
人间七月多雨,层层的水雾落在屋檐上,又顺着海棠花的枝条倾泻而下,轻轻敲打着纸窗,发出细碎噼啪声。
长离望着薄薄的雨幕,有些出神。
这是阿玉最不喜欢的天气。
她这时应该关上门窗,缩在软榻里看话本。
近日来,他总是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掌控欲。只有看见唐玉笺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,安然地受他庇护,他才会觉得有少许安心。
一旦她横生出别的想法,比如结交那些微末的妖,或是随意跑出去,他便会无法自控,想要用森严的手段来困住她。
……他反思,或许自己不该如此强硬,似乎真的吓到了阿玉。
这几日她看他时,眼里没了曾经那种柔软粘人的信赖和喜爱。
也可能是因为,他那天扭断了闯入琼楼的妖物的脖子,被她看到了。
长离不认为全权掌控她的一切,对她有什么不好。
反思也只是在想,或许自己该用些更加温和的方式,至少不能被她发现。
最后一曲安魂曲抚完,长离起身,不顾管事和满堂贵客的挽留,转身往琼楼处走。
阿玉应该在等他,她自己一个人在琼楼上,或许会觉得无聊。
不远处站了道白色的身影,似乎在向他走来,但长离眼中一贯看不到旁的人。
直到上了琼楼。
与他想的不一样,软榻上空无一人,窗户还开着。
长离微微皱眉,踏入房内。
“阿玉。”
他轻声喊,可是没有人回应他。
“阿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