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线应声而断。
那道单薄的身影随着碎石一起,朝万丈深渊坠去。
太一不聿变了脸色,他召出的血线向下飞掠,可是已经来不及了。
嗡——
耳内炸开尖锐的蜂鸣,手腕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。熊熊烈火吞噬了视线,金红色的火舌裹住那道下坠的身影,将一切都烧成扭曲的剪影。
“小玉!”
他的膝盖重重跪在地上,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。
“不要、不要……别走!”
“……”
“太一?”
太一……”
旁边传来呼喊,穿透阵阵瘴气。
太一不聿猛地睁开眼,残留的痛苦之色还清楚的印在眼中。
嘴角溢出的鲜血沿着下颌滴落。
唐玉笺吓了一跳,惊慌的脸近在咫尺,“你怎么了?”
梦魇消散了。
可刚刚一刹那的绝望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不去,强烈的真实感让他一时之间分不清虚幻与现实,僵在原地,呼吸乱了,后背爬满陌生又刺骨的寒意。
他如梦初醒地盯着她,眼神像是溺了水的人看见了浮木。
浮屠
唐玉笺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,“怎么还吐血了?这梦妖这么强吗?”
“梦妖?”
“梦妖啊。”她解释,“没有什么实质的杀伤力,最擅将人困在梦中。”
说完,唐玉笺一拍额头,面露懊悔。
“我都忘了,以前长离还提醒过我不要碰它,可能会陷进去。”
又是长离。
太一不聿记下这个名字。
唐玉笺问,“你不是天族吗?天族应该不会做梦的。”
太子殿下说过,仙没有梦,只会看见真实的过去与未来。
今日灵宝镇集市上有人卖梦妖,这种妖怪她上辈子只在西荒遇到过一次,除那次之外也从来没有听旁的人提到过。
没想到这次来到了几百年前,发现梦妖竟然是一种很常见的妖怪。
那它后面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少呢?
太一不聿问,“你刚刚为什么要追它?”
唐玉笺摇头,实际上也不知发生了什么,“这妖怪我之前杀死过一次。可能是残魂留在了我身上,跟我一起过来了……”
太一不聿倏然抬眸,“之前?玉笺是从哪里过来的?”
唐玉笺含糊着没有说清。
“你梦到什么了?刚刚吓成那样。”
太一不聿抿了下唇。
忽然,嘴角处落上温热的触感。
唐玉笺在他下巴上摸了一下,“都吐血了。”
太一不聿垂眼看着她的指腹上那一抹猩红,刚刚山崖之间的景象又一次浮现在脑海。
他说,“这不是我第一次做梦。”
唐玉笺有些意外。
太一不聿继续道,“遇到你的那一日,我就做过一个梦。”
那是他此生第一次做梦,也是除了刚刚之外,唯一一次做梦。
两次梦到的东西几乎一样。
可上一次,他还没觉得痛苦。
太一不聿在她面前一向无所保留,“梦到……”你被火包裹住,坠入深渊。
可这不是一个好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