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人不会发现无字书,无字书永远不会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但身为凡胎的云桢清不同,他不被天道戒备,唐玉笺曾捧着那本书,对他说过一个荒唐的故事。
说他是话本里的一个角色,说他们都是别人故事里下场凄惨的配角。
而玉珩重归仙位,找回这段记忆后,他才发现她那些颠倒了人物关系的故事,竟与他下界前命官所写的命谱出奇一致。
可审问之后,却发现她口中那些下场凄惨魂飞破散的故事,命官也不知情,说是命谱在某一日自行发生了改变。
可当他去查问时,命官却茫然不解,只说命谱在某一日自行发生了改变,被一个闯入的女妖打乱了所有故事,而她口中那些魂飞魄散的结局,并非出自他手。
这就是说,她手中的那本无字书,拥有着甚至足以篡改仙家命谱的力量。
诸般线索串联起来,他们发现了问题所在。
大概知道了她每一次莫名的疏离,执意从他们身边逃离的行为。
他们的命运或许无法被天道控制,但是玉笺的可以。
唐玉笺一直和他们纠缠在一起,所以,可以通过预言她的命运,从而改变他们的命运。
“所以,你之所以会有那些异常的举动,大概都是像在凡间时,你给我讲过的那个,你会下场凄惨的故事一样,是那本书给出的暗示,对吗?”
这成了窥破全局的缝隙。
而普天之下,能写出他们这样的存在的命谱的……
唯一有可能的,便只有天道本身。
唐玉笺眨了下眼睛,缓缓回神,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
玉珩看着她的表情,温声说,“抱歉,玉笺。”
“怎么会是你们抱歉呢。”
唐玉笺笑了笑。
玉珩将一身修为渡给了她,真身还在神山之上吸引九天金雷。
头顶有人为她渡化天雷,遮挡风雨。
更远处还有人在为她扫清前路,铺平坦途。
所有的一切就为保她不死。
而透过这双成了金仙后可以看到千百里之外的眼睛,她能看到六界被洛书河图与魔气各据半壁,正在崩裂。
山河动荡,涂炭生灵。
怨气横生。
源源不断从众生嗔痴贪念中蔓延出来的魔气声势浩大,瘴雾般越聚越多,像在往燎原之火中不断添柴。
而这一切灾厄,都与她有关。
“……我要静静。”唐玉笺忽然说。
玉珩淡淡地垂下眼帘。
眼眸中一缕缕哀伤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的时间不多了,总想多看一看她。
可他只是轻轻点头,口吻温和地告诉她,
“好。”
唐玉笺背过身。
动了动手指,一道泛着微光的结界落下,将她与外界隔开。
结界内灵力流转,温暖如春,不愧是烛钰给她的灵气,如此充盈。
“……”
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,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,
“……我做不到。”
唐玉笺双目轻阖。
浑身紧绷。
天道早就知道,玉珩无法成神。
唐玉笺想如果自己不在,或许玉珩可以渡劫,他们之间,也不会走到这般两难的绝境。
而破局之法,其实也早就摆在那里了。
先前玉珩推演天机,隐约猜到她受某种力量牵引,甚至窥见了无字书与天道对她的掌控。
可他却不知,就在他动身前往昆仑那日,最后一卷无字天书融入了她的身体里。
自那时起,她的脑海便再也没有安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