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妮特怀里这只小猫暖烘烘的,黄色夹杂着几撮黑色的毛发,耳尖有一点白色的绒毛,手掌垫是粉扑扑的。口腔内发出“呼噜呼噜”拖拉机般的声响。
十九世纪的巴黎没有罐头保鲜的技术,不存在现代意义上的猫粮,小猫更多是吃人类的剩饭,或者宠物商店一些特殊加工过的碎屑面包丁、鸡肉、鱼肉或者内脏。
而这只小猫“凯瑟琳”,圆墩墩的身形,一看就是只小吃货。
珍妮特想要将它还给主人,可“凯瑟琳”爪子死死勾住珍妮特的深色衣服,怎么也不丢手。
珍妮特思索着,说道:“夫人,您的小猫衣服似乎有点小了,它跳跃出窗台,是因为脖子勒得不舒服,手脚也颇受拘束。”
她说的完全是实话,小猫“凯瑟琳”的手脚活动都不太灵活了。
西尔美亚仔细查看,才恍然大悟。
“夫人,我想毛遂自荐,可以为您的小猫量体裁衣,制作一件新的宠物衣服,如果您喜欢的话,可以给一些钱作为奖励。”
珍妮特当然在乎刚才差点被花盆砸到的危险,只是,她希望把危险转为机会的可能性,毕竟赚到钱才是最实在的。
西尔美亚思索片刻,说道:“那好吧,我给你一个机会,但‘凯瑟琳’必须满意才行,如果它到时候不喜欢穿,我不会给你任何钱币,哪怕连一个生丁都不会。”
珍妮特回到家,推开门,妹妹温蒂在做饭,妈妈卡米拉居然没回来。
珍妮特不由问:“妈妈呢,今天怎么还没下班?”
温蒂端出了一碗稀稀拉拉的汤水,里面有胡麻菜和西金葫芦两种菜,还加入了洋葱丁,但看起来不浓稠也不够融合,味道一看就不太好的样子。
连妹妹温蒂也知道,自己的厨艺不太行,但没办法,其他人都不在,她不得不下厨做饭。
“不知道,妈妈昨天也是晚上10点后回来的,早就过了下班时间。”
珍妮特思索着,卡米拉所工作的“甜蜜之都”时装店,下班时间是固定的,如今总推迟的话,确实不太对劲。
珍妮特犹豫片刻,接过妹妹温蒂递来的一块黑面包,却没什么胃口,说道:“温蒂,再等一小时,如果妈妈还不回来,我们就得去附近的街道找找她了。”
一小时后,珍妮特和温蒂出了门。最近巴黎不太安全,《巴黎晚报》报道的新闻中,出现过好多当街抢劫的事件,虽然珍妮特一家似乎没有太多被抢劫的价值,但这种事仍然不得不防。
两人走过这道弗西大街,打算到前面的香樟叶十字路口分道扬镳,分开寻找。
然而,刚走到一排时装店前,妹妹温蒂就远远看见了前面的卡米拉,伸手指过去,惊喜道:“姐姐,妈妈在那里!”
珍妮特松了一口气,两人朝弗西大街尽头走去,那里有一家生意很红火的时装店,由于每次购买的人很多,因此下班时间比寻常店铺更晚一些,通常会开到23点。
即便是现在,店里依旧灯火通明,不少顾客正在入内选购。
卡米拉在店外观察了很久,突然被温蒂拍了下肩膀,吓了一跳,转头惊讶道:“珍妮特、温蒂!”
温蒂表达了自己的好奇:“妈妈,你在‘秋水伊人’时装店橱窗前做什么?”
卡米拉眼睛里闪烁着光芒,看向橱窗内最新款式的衬衫、马甲、大裙摆等,说道:“我得精进一下自己的销售技巧,你们看那个金属胸牌是015的售卖员,她有好多回头客,半个小时就来了六个她的顾客。我发现她有一个特点。”
妹妹温蒂歪头,问:“什么特点?”
“她很会搭配服装,即便再普通的内衬,连点花色和版型都没有,可被她辅以店内的银饰、耳环、蕾丝腰带、玫瑰米欧款式长裙,就能搭出光彩照人的效果,衬出顾客最好的身形。所以她的客人,一般都会成套买,一买就是好几法郎的东西,我就是在学习她的搭配方式。”
妹妹温蒂明白了,珍妮特也跟着看了一会儿。
时间不早了,三人一起回到家。珍妮特给卡米拉热了面包和菜汤,卡米拉则拿出一个旧本子,在空隙的位置记上今天学到的内容。
珍妮特看了一眼,卡米拉的记录密密麻麻的,连不同服装色彩对上身效果的区别,都记得非常细微清楚。有些不太会写的法语,她就画图或用符号表示。
妹妹温蒂没忘把几本捡到的最新日期时尚杂志《巴黎之美》《漂亮女士》《爱·漾》放在卡米拉身前的桌面上。
“妈妈,这些时尚杂志我翻过好几遍了,你也可以看看。一些知名的服装搭配师,比如红拉特先生,也在用模特对自己的套装产品做展示呢!”
卡米拉接过杂志,自然如饥似渴,距离转正没剩几天时间了,她得冲刺一把,现在距离店长布置的目标销售额还有30距离,她得迎头赶上。
第22章
两天时间过去,卡米拉这天被楼上的哈奇太太叫住,说邮箱里有她的信件,她讶异地去了楼下,果然从红色邮箱里取出一封信。
一看邮戳,竟然是从船上寄来的。卡米拉兴奋极了,连忙拆了信读取内容。
这天弟弟希伯莱尔回来的也早,正在做一份名为安格卢斯青菜汤。这种青菜汤是由虾皮、蓝羽菜、莲蓉豆等制成,因为虾皮的加入,味道非常鲜美。
而那些小虾米,正是希伯莱尔去河边抓来的,虽然个头小到不够塞牙缝,但胜在数量多,汤里每口都能吃到两只,也是一次奢侈的体验了。
卡米拉突然伸手捂住了脸,泪如雨下,吓得珍妮特、温蒂连忙上前询问,卡米拉却拉着她们的手,展开信件内容较她们看:“是马库斯来的信,他说一切安好,他还跟着其他船员学习,独自在船上钓到了珍稀的吉斯波尔金色鱼,说那鱼肉划开以后真是金色的,口感非常独特,有机会了也让我们尝尝那种鱼。你看这邮戳的时间,他上船不久就给我们寄来了信件,今天是第七天,终于到达。”
珍妮特看得也有些激动,看起来,爸爸马库斯的船员生涯应该有了个好的开端。
希伯莱尔将安格卢斯青菜汤盛出几碗,放在桌上,又把热了的面包片一块端上。
珍妮特吃完了饭,快速洗了碗,回到房间里继续缝制小猫“凯瑟琳”的衣服。
第二天,珍妮特在流水线上继续羊毛衫的染色调制工作。
将蓝色染料刚刚倒入机器,珍妮特抬头,突然发现身前的女工罗洁斯状态似乎不太对,早晨的布鞋都穿错了,一只深灰色,一只土黄色,衣服的袖子也挽得十分凌乱,可她一直没发现。
罗洁斯时不时就打瞌睡,眼睛半咪起来,手臂也有一会儿不听使唤,导致在她那个关卡钉胸花的羊毛衫卡了几下。半晌她才突然惊醒,说道:“抱歉,昨晚我凌晨5点才睡觉,实在太困了。”
珍妮特怕她出岔子,连忙出声和她搭话。
罗洁斯在聊天中说起:“不瞒你说,珍妮特,我在找一些别的工作,我会跳舞,昨晚去了塞尔塔舞厅尝试了跳了会儿,结果,效果不好,可能是我太胆怯了,跳得战战兢兢的,没能被录用。可是,珍妮特,你知道的,我不喜欢流水线这样枯燥乏味的生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