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林茨夫人没有立即开口,而是抱着猫缓缓踱步,终于,波斯猫被带进用帘子隔开的小空间,珍妮特帮它穿上一件淡紫色的真丝外套,大小正合适,猫咪似乎很喜欢新衣服,在垫子上优雅地走了几步。
洛林茨夫人惊喜地说:“太合身了,就像为它量身定做的一样。”
“如果您喜欢,我可以为您搭配一套,呐,这个同系列的银色小领结,配上这个会更精致。”
洛林茨夫人看着变得帅气的小猫咪,终于下定决心:“我要这件真丝外套,还有刚才那件海蓝色风衣,哦,把那件也包起来吧。”
珍妮特仔细地将三件衣服分别用薄棉纸包好,放入印有店标的纸袋中:“一共是七百二十法郎。”
洛林茨夫人爽快地打开钱包:“我很少看到这么用心的宠物服装,以后我会常来的。”
临走时,她又回头看了看店内:“你们会接受定制吗?我想为它做一件圣诞主题的外套。”
珍妮特微笑着递上名片:“当然可以,您随时可以来商量设计。”
送走洛林茨夫人后,珍妮特轻轻舒了口气,她在记账本上添上了一个新数字。
傍晚时分,珍妮特锁好店门,转身对卡米拉他们说:“爸爸,妈妈,今天我们去蓝玛瑙餐厅庆祝吧,莱斯基夫人说那里的炖肉特别好吃。”
这也算是奢侈一把了,不然,平时可很难得下一回馆子。
这家餐厅坐落在一条老街上,外墙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,墙上挂着几只铜锅和彩釉盘子,作为装饰,每张桌子上都铺着淡黄色的棉布桌布。
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,马库斯、卡米拉脱下外套。
服务生送来菜单,珍妮特点了餐厅推荐的几道菜,先上桌的是沙迪辣葱汤,盛在一只碗里,表面覆盖着烤得金黄的芝士,希伯莱尔舀了一勺:“哇,这芝士拉丝真长,汤底也很鲜美。”
接着是主菜红酒炖牛肉,大块的牛肉被浓郁的酱汁覆盖,配着珍珠拉里菜和粟米蘑菇,马库斯切下一块牛肉送入口中,忍不住感慨:“是啊,炖得真软烂,用叉子轻轻一压就散开了。”
温蒂点的一份烤鸡很快也端了上来,鸡皮烤得金黄酥脆,肉质鲜嫩多汁,配着烤小土豆和拉莫斯豆子。
邻桌坐着几位本地的妇人,她们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,一个戴着樱桃红帽子的妇人压低声音:“你们听说了吗?面包师的女儿和那个画家的儿子私奔了。”
旁边的人惊讶地捂住嘴:“天啊,面包师岂不是要气疯了?”
深蓝色裙子的妇人点点头:“没错,昨天还有人看见面包师提着擀面杖满街找那个画家呢。”
刚好声音就在身后,珍妮特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八卦。
吃完饭结账的时候,珍妮特拿到了账单,这顿饭居然花了八十法郎,不过,她觉得值得,尤其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,一起经历了这场开业庆典。
走出餐厅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下来,街边的煤气灯一盏盏亮起,他们沿着小路慢慢走回家。
这天晚上,珍妮特睡了个好觉,还做了个不错的梦。
第二天清晨,卡米拉就要上班了,去往“金线流光”时装店。
跟大家一起开完晨会,她就在地上整理从里昂运来的丝绸,不过,这个姿势不是很舒服,两个小时以后,她的膝盖开始疼了起来。
店长岚佐思先生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了过来:“卡米拉,你看看你做了什么!”
他一把抓起卡米拉刚整理好的丝绸,指着边缘一处皱起来的地方,说道:“这就是你的工作?我们店里的每一块布料都这么昂贵,你怎么能完全不小心!”
卡米拉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声音,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连衣裙,不过,衣服旧了,她还是保持着挺拔的姿态,棕色的头发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
“岚佐思先生,这不是我弄皱的,运过来的时候,这些褶皱就已经有了,我本来就打算用蒸汽熨斗处理呢……”
岚佐思听也不听,直接打断她:“别找借口了,卡米拉,你今天必须把整个仓库的布料重新整理一遍,不完成,不许下班。”
周围的几个女售卖员摇了摇头,岚佐思总是这样没事找事,有时候还会冤枉别人,但是没办法,谁让他是店长呢,他们也不敢顶嘴,不然还会被继续扣掉工资。
谁知道,这次,卡米拉居然没有默默地忍过去,她深吸了一口气,看着岚佐思的眼睛:“先生,你太不讲道理了。”
时装店里瞬间安静下来,大家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什么?”岚佐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卡米拉的声音很清晰:“你没有听错,那块丝绸的褶皱确实不是我造成的,而且我已经在处理了,你经常因为一些小问题就对我们大发脾气,这让我们整天提心吊胆,反而更容易出错。”
岚佐思的脸突然红了:“你是在指责我?”
卡米拉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,但她既然已经开了口,就得继续下去:“哪怕我今天就要离开这里,我也必须告诉你,你的管理方式有问题,员工需要的是指导和鼓励,而不是无休止的责骂。”
岚佐思愣住了,他张了张嘴,最后竟然什么也没说出来,然后,他转身离开了时装店。
艾琳吓得脸都白了,走过来,压低声音:“天啊,卡米拉,你疯了吗,你知道现在找份工作多难!”
索菲亚也凑近,说道:“虽然他确实有点过分,但忍一忍就过去了啊。”
整个下午,时装店的气氛都非常安静,卡米拉默默地工作着,已经做好了被解雇的准备。
谁知道,就在下班前的时候,岚佐思先生再次出现在时装店门口,他的表情有点奇怪,好像不是特别生气,而是有点困惑。
“卡米拉,你能跟我来一下吗?”
卡米拉跟着他来到店铺前厅,岚佐思站在橱窗前,看着她,说道:“其实吧,昨天下午,我太太也对我说了类似的话,她说我最近变得特别易怒,对小事斤斤计较,我以为是她太过敏感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叹了口气:“也许我真的,需要改变一下为人处事的方式。如果你愿意的话,不用辞职,继续在这里工作吧,&039;金线流光&039;毕竟是巴黎营业额数得上的时装店,在这里积累的经验对你将来会有帮助。卡米拉,你很有魄力,你的路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宽。”
卡米拉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点头:“谢谢您,先生。我会继续努力的。”
走出时装店的大门,卡米拉深吸一口气,感觉胸中的闷气终于消失了,她沿着熟悉的街道走向兔博士街区,路过一家面包店的时候,花了两个苏,买了一条新鲜的长棍面包。
卡米拉推开家门时,一股炖菜的香味迎面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