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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九世纪法国女工养家日常 第89节

珍妮特:“不行,我还要算今天的账。”

“账明天再算,你看你,黑眼圈都出来了,就睡半小时,等饭好了我叫你。”

珍妮特慢慢侧躺下来,头枕在沙发扶手上,温蒂立刻起身,从自己房间拿来一条薄毯子,轻轻盖在她身上。

毯子是羊毛的,不厚,但很柔软,珍妮特闭上眼睛,能感觉到温蒂在帮她掖好毯子边缘,动作很轻,生怕吵醒她。

温蒂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珍妮特睡着了,眉头还微微皱着,像是梦里还在操心店铺的事,她的脸颊比前段时间瘦了些,温蒂想起小时候,姐姐总是那个照顾她的人,现在,姐姐有了自己的事业而且越做越大,她为姐姐骄傲,但也很心疼,她知道开店有多不容易,她和美格斯的魔术店也是磕磕绊绊走过来的,更何况姐姐要一次开三家。

厨房里传来妈妈卡米拉压低声音的问话:“珍妮特回来了?吃饭吗?”

温蒂站起身,走到厨房门口,说:“她睡着了,让她睡会儿吧,晚点再吃。”

卡米拉从厨房探出头,看了眼客厅,点点头:“是累坏了,这孩子,总是这么拼,那我把菜温着,你也歇会儿,忙了一天了。”

厨房里飘出炖菜的香味,卡米拉轻手轻脚地走出来,看了眼珍妮特,客厅里很安静,温蒂拿起杂志,但看得很慢,时不时抬头看看姐姐。

过了大概半小时,珍妮特动了一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,她眼神有些茫然,看了看天花板,又看了看身上的毯子,然后转向温蒂。

“我睡了多久?”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。

温蒂放下杂志:“不久,半小时多点,感觉好点了吗?”

珍妮特坐起身,毯子滑到腿上,她揉了揉眼睛,点点头:“好多了,居然真的睡着了。”

“你太累了,三家店同时装修,还要顾总店的生意,铁人也吃不消,要不要放缓一点?先集中精力开一家,另外两家晚点再说?”

“我也想放缓,可现在巴黎的服装定制市场正在变化,越来越多人愿意找独立的设计师和裁缝,而不是只去大百货公司,如果我现在不开这几家店,等别人开了,占了位置,我再想进去就难了。而且,你知道吗?每次我看到那些年轻姑娘像奇兰多,像洛尔她们有想法,有热情,但如果没有地方施展,那些才华可能就被埋没了,如果我能把店开起来,就能给更多人机会。”

“我懂,姐姐。”

厨房里传来卡米拉的声音:“孩子们,可以吃饭了,珍妮特醒了吗?”

“醒了!”温蒂应道。

两人走向餐厅,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,有炖牛肉、蔬菜沙拉,还有新鲜的长棍面包。

珍妮特在餐桌旁坐下,看着母亲端上最后一道汤,然后就直接吃了起来。

一周后,阿伽门农号在黎明时分靠岸了,这艘货船在海上航行了整整四个月,在亚历山大港卸下一批法国的纺织品和葡萄酒,装上埃及的棉花和香料,又在克里特岛停靠补给,最后载着满满的货物和晒得黝黑的船员们,回到了马赛。

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,工人们喊着号子,推着运货的小车在码头上奔跑,商人拿着货物清单核对数字。

马库斯回到自己的舱室,脱下穿了一路的深蓝色船员外套,换上带来的干净衣服,然后打开床底下一个结实的木箱,箱子里是他的私人物品,那是他用自己的薪水在沿途停靠的港口买的东西。

然后,他一件件拿出来检查,给卡米拉的,是一个深红色天鹅绒的小盒子,他在亚历山大港一家珠宝店里买的,盒子打开,里面是一条金项链,一眼看到这个吊坠时,就觉得卡米拉会喜欢,项链的价格不菲,几乎花掉了他这次薪水的一半。

当然,里面还有给珍妮特、温蒂和希伯莱尔的礼物,也都是精心挑选的。

甲板上,船员们正在做最后的清理工作,船长走了过来,拍拍他的肩:“马库斯,这次干得不错,下次航行,下月出发,去西印度群岛,你愿意吗?”

“愿意,船长,”马库斯点头。

船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: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休息三周,然后回来报到,这是你的薪水和分成,数数。”

马库斯接过信封,他把信封塞进内袋:“谢谢船长。”

马库斯没有在马赛多停留,直接去了火车站,买了最近一班回巴黎的车票,火车要开八个小时,但他一刻都不想等了。

卡米拉正在厨房里做晚饭,梅尔都豆子炖牛肉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散发出浓郁的香味,她手里在切金鳞瓜和番茄,准备拌个沙拉,窗台上她种的那几盆罗勒和百里香长得很茂盛,她掐了几片叶子,准备最后撒在炖菜上。

温蒂在摆餐桌,她今天刚从素兰回来,跟美格斯在那里演了三场,心情很好演出很成功,观众反响热烈,她哼着歌,把刀叉按人数摆好,又在桌子中央放了一个小小的花瓶,插了几支从市场买来的粉色康乃馨。

希伯莱尔还没回来,他的家具店最近接了个大单子,给一家新开的咖啡馆做桌椅,每天忙到很晚,珍妮特也是,她那三家新店同时装修,几乎住在店铺里了,卡米拉特意多做了些菜,想着万一他们回来得晚,可以热着吃。

门铃响了,温蒂放下手里的餐垫,走到门边:“谁啊?”

“是我。”

门外的声音让温蒂愣了一下,然后她尖叫起来:“爸爸!”

她猛地拉开门,马库斯站在门口。

“爸爸!”温蒂扑上去,抱住他,马库斯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地上,他稳住,用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女儿。

卡米拉从厨房冲出来,手里还拿着锅铲,她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丈夫,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,只是快步走过去。

马库斯转向妻子,两人面对面站着,马库斯的脸晒得更黑了,额头上新添了一道细细的伤疤。

卡米拉终于说出话来:“你回来了。”

“嗯,回来了。”马库斯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

温蒂在旁边看着,退回厨房:“我去看看炖菜,别糊了。”

厨房门轻轻关上,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两人。

马库斯放下帆布袋,低下头,吻了卡米拉的额头,然后,卡米拉才注意到地上的袋子:“这是什么,你买东西了?”

“是啊,打开看看。”

卡米拉打开盒子,她倒吸一口气,捂住嘴,看看项链,又看看马库斯,说:“天哪,亲爱的!”

“来,戴上试试。”